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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辛勤一砚寒

六月的一天,当我推开921医院一间病房的门时,眼前的景象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只见几名研究生正围拢在李湘黔教授的病床边,轻声地请教着论文写作中遇到的问题。李教授背靠床头,逐一进行解答。虽然刚做完治疗不久,身子略显虚弱,可我分明看到,李教授在和学生交流时又恢复了讲台上的那种奕奕神采,谈到兴起时,他的脸上还会露出自然而满意的微笑,目睹这些,我的心里得到了不少安慰。“几十年没生病,一生病就是个‘豪华型’。”看见我来了,李教授依然很幽默。

在文理学院马克思主义理论系,李教授是出了名的“运动达人”。年轻时便爱好篮球和游泳的他,此前身体一直很好,只是近半年来感觉容易疲倦。十多天前,正在上网课的李教授突然感到胸闷,呼吸不畅。他咬牙坚持上完课,然后在家人的陪同下匆匆赶往医院进行检查。“当时听了医生的诊断,我都吓蒙了。”李教授的妻子说,诊断结果是,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身体主要靶器官受损,心功能不全甚至会出现心肌梗死。面对突如其来的疾病,李教授没有被吓倒,反而一再安慰妻子,要她乐观,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

万幸的是,冠状CT检查结果没有预想的那么严重。病情稳定后,考虑到李教授积劳成疾,医生反复叮嘱他一定要安心卧床休息,但李教授却始终放心不下自己带的研究生。为了不耽误他们的学习进度,他坚持让学生把电脑送到病房,在病床上支起小桌,一只手输液,一只手操作鼠标,耐心地指导着学生。面对病魔的纠缠,李教授未有丝毫懈怠,生动地诠释了“师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诸德也”这一哲理。看着老师严谨治学的态度,学生们深受感动。硕士生陈羽中对我说:“每次看到老师费力地半躺在病床上指导我们,捂着胸口说‘没事’时,都令我深受教益。”

李教授成长在被誉为“抗战决胜地”的湖南溆浦县,深受“寇血既沥,我尸亦横;国殇雄鬼,浩气长存”的厚重文化熏陶,读书之初,他就盼望将来能够从军报国。然而,到了入伍的年龄,当他满怀信心报名参军时,却因家庭“出身中农”而被挡在了军队的大门之外。好在军队恢复了接收地方高校毕业生入伍的政策,给这个立志从军的农村青年带来了新的希望。虽然因种种因素未能如愿进入军校学习,但当1989年从湖南师范大学研究生毕业后,李教授毅然决然地携笔从戎。他的选择让同学大惑不解,因为在那个改革开放如火如荼的年代,他完全可以凭借所学的经济学专业优势到改革的前沿阵地大显身手,而今却剑走偏锋,成为了长沙工程兵学院的一名政治理论教员。可真正了解他的家人和朋友都支持李教授的选择,因为这圆了他心中那个念念不忘的“从军梦”。

从长沙工程兵学院到国防科技大学,李教授在校园中已度过了三十多个年头。象牙塔中,他不仅在科研上建树颇丰,主持国家、省部级和军队科研项目20余项,在“2018中国国防经济学年度人物”评选中被授予“国防经济学家”的称号,更是一位尽职尽责、甘为人梯的教员。他几十年如一日坚守在教学一线,超负荷完成了大量教学任务。学员们评价,李教授讲课不仅生动有趣,而且深入浅出。“他不是那种上完课就走人的老师,经常在课后与学员分享学习心得,是那种师傅带徒弟的真诚互动。”在学员贾彦辉的记忆里,李教授是同学们最喜爱的教员之一。也曾有同事劝李教授,说好钢用在刀刃上,让他别这么拼,教学的担子可以卸一卸。面对同事的好意,李教授心领了,略显激动地说:“我的本职就是教书,把授课的担子都卸了,我就感到生命失去了重心和意义。”

李教授对待自己的学生,一直以来都视如己出,就连儿子都经常抱怨父亲跟学生在一起的时间比跟家人在一起的时间多。“选择这份事业,对你们亏欠太多,只能说声对不起,感谢你们理解我的职业。”这句话,李教授在心里不知对家人说过多少遍,而家人也早已从最初的不理解到后来的大力支持,这又给他的工作注入了更大的动力。春去秋来,桃李争艳;寒来暑往,恪尽职守。1996年和2005年学校国防经济学科点分别获硕士和博士学位授予权以来,李教授先后培养了20余名硕士生和10余名博士生,其中有学校、湖南省优秀硕士论文和优秀博士论文获得者,一些毕业生也已成为国防经济研究领域的骨干力量。“令公桃李满天下,何用堂前更种花”,这可能是教师职业对李教授最大的馈赠。

细数李教授的思政人生,积淀下的是全军政治理论研究优秀成果奖、湖南省高校教学成果奖和军队院校育才奖、学校优秀导师奖等诸多奖项,以及10余部专著教材和50余篇高水平期刊论文,他的“革命人生观教育”经验做法被誉为“革命人生教育的一面旗帜”,由中宣部、教育部、团中央和原总政治部转发全国全军。  

三尺讲台勤耕耘,诲人不倦三十载。从而立之年到花甲之年,李教授始终奔跑在“育人”路上。他坦言,教书育人的工作,每一天都是紧张、忙碌而充实的。也正是这种追求让他体会到人生的价值,享受着为人师者的幸福。这些年来,李教授老去的是容颜,不变的是初心,付出的是汗水,留下的是成绩,在军校这片热土上谱写了“甘洒热血写春秋”的奉献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