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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海

小时候,对大海有强烈的好奇心,海究竟是什么样的?我曾在脑海中无数次想象。直到我参军入伍来到大连,才真正见到海,也品尝到了海水的味道。

海水是咸的,那种齁得嗓子痛的咸!第一次见到大海,是在野外驻训的时候。那时,驻训营地安扎在离海岸4公里左右的盐碱地里,远远能看到海岸。我跟所有没见过海的战友一样,总盼着走近一些,去感受一下真实的大海。直到那次坦克机枪实弹射击,我们终于触到了大海,海水真咸啊,出于好奇,我“以身试水”,仅仅是舔了一下,嗓子就被齁得痛了一上午。咸,是我对海的第一印象。

海水是辣的,那种比太阳还毒的辣!驻训期间首先开展的是基础科目训练。其中包括武装5公里。因为起点在海边,每次训练我们都要先坐车去海边。第一次训练前,脑海中都是初见海时的画面:海鸥、贝壳、螃蟹、沙滩……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然而,武装5公里改变了我的想法。那时我得了骨膜炎,每跑一步都痛得要命,内心要强的我不愿拖连队后腿。就这样,顶着烈日,我跑完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武装5公里。虽然咬牙挺过来了,但脚踝处火辣辣的,痛得直钻心。后来,我又经历了很多次武装5公里,每次都那么不情愿,我开始害怕海,害怕乘车去海边,害怕它带给我的火辣辣的痛感。辣,是我对海的第二印象。

海水是苦的,那种无比绝望的痛苦!驻训马上就要结束,连队收拾好行囊,准备返营。但是突如其来的大雨延缓了我们的进度。上级要求我们原地休整,待大雨过后再返营。大雨连续下了4天4夜还未停,山上下来的水与积水会合,漫过了营地,漫进了帐篷。排涝的速度逐渐赶不上雨水倒灌的速度,突然,一阵狂风卷走了十几顶帐篷,连带着冲走了背囊,冲走了大批物资。更惊险的是,一块被掀起的木板拍到了一位战友身上,把他直接拍倒在水里,鲜血直流。庆幸他被及时搀扶起来,没什么大碍。后来,我们连队几十个人手拉着手,在湍急的洪水中,寻找被冲走的物资、帐篷,那一刻,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深深恐惧。雨势越来越大,我们循着洪水看到了海。不过这次是与它的抗争,我在海面上找到了一个被冲走的背囊,被水浸湿后的背囊异常沉重,我背着它毅然决然地转身向宿营地走去,我的身影离海越来越远,再也不愿见到它。再后来,我们带着被挽救回的物资,艰难地返回营区。从那之后,每个人都不愿提及海,因为那段回忆太痛苦。苦,是我对海的第三印象。

海水是甜的,那种蜜饯一样的甜!再次见到海是第二年的驻训。那时,我刚刚结束军考回驻训营地。虽然往昔痛苦的回忆依旧历历在目,但我还是想再次看看海,它没有让我等待太久。一个周末的清晨,连长带我们到海滩赶海,我们在涨潮前2个小时看到了海。它还是老样子,浪花不断拍打着岸边,仿佛从不知疲倦。我沿着海滩,一路走着,回想一年来的艰辛备考,脑海中夹杂着各种可能与未知,有好的,有坏的,我希望海能带给我一个完美的答案。不久,我收到了科大的录取通知书,那天我跑到海边,海风都泛着清甜,我面朝大海放声呐喊,听到了浪花欢快的回答。甜,是我对海的最后印象。

在回家的航班上,我从海的上空掠过。在云端,我看到了不一样的海,它是那么辽阔,那么伟岸。

如今,我已近一年没有见过海。一个人时,我经常会想起海,想起每次训练结束后对着海大声嘶吼的日子,想起和我一起品尝过海水滋味的那些人,我会永远记得那片海。